正如前联邦德国哲学家皮希特所指出的

       在康德看来, 一切其他科学特别是数学已有快速发展, 但形而上学却在原地踏步。特别是以笛卡尔、莱布尼茨等人为首的独断论形而上学混淆了宇宙本体与现象的界限, 把关于本体之学问与关于现象之学问相互等同, 武断地认定, 自在之物能够认识, 并以原本只能有效用以理解现象世界的概念、范畴越地用于对宇宙本体的分析。康德指出, 这种旧形而上学是极其错误的, 一是没有对现象界与本体界、科学知识领域与道德信仰领域作出严密区分;

       二是混同了范畴与理念, 把用以解释有限的、局部的事物先验范畴推广到无限的、整体的超验本体领域, 其结果是, 形而上学处处受到攻击, 丧失了其存在的理由和依据。因此, 要挽救形而上学于危难之时, 就必须破旧立新, 重新为形而上学寻找到科学的、合理合法的基础, 进而建立起一门科学的形而上学。康德认为, 独断主义形而上学与真正形而上学的关系, 就如同炼金术与化学、占星术与天文学的关系一样, 前者是前科学甚至是伪科学, 后者才是真正的科学。康德认为, 休谟思想打出了一颗火星, 这颗火星给如何构建起科学的形而上学带来了一些光明。康德构筑自己哲学的总体纲领就是努力说明概念、范畴的有效使用范围, 并以此表明用概念、范畴去解释本体之物就会产生" 二律背反" , 真正的形而上学问题是存在于科学知识领域范围之外的。具体地说, 一方面辨析将知性概念、范畴运用于有限的经验、具体的科学上是合理的、合法的, 另一方面证明将这些概念、范畴运用于对超验的、无限的东西( 如上帝、世界和灵魂等) 上去, 却是不合理的、非法的。

       通过这种区分, 康德就给关于现象界的知识与本体论的学问划分了各自的有效范围及其相互间的界限。当然, 康德并非只是为了区分而作区分, 其根本目的还是力图通过这种区分, 来说明建立一门科学的本体论学科是如何可能的。正如前联邦德国哲学家皮希特所指出的, 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具有双重目的:一方面是为数学和精确的自然科学奠定基础, 另一方面也是通过这个转向为宗教和道德提供哲学依据。德国哲学家鲍姆嘉特纳则更为鲜明地指出, 《纯粹理性批判》可以看作是" 人类自由理论的基础" 。

       隐含的存在只是语义上的问题

       作为命题或语句的字里之意的" 隐含的存在" 与作为命题或语句的字面之意的" 明示的存在" 是两个不同层次的存在, 一旦在命题或语句中两者发生冲突, 则明示的存在就自动地消除了隐含的存在, 这样, 整个命题或语句就以明示的存在为准。

       在对存在作" 隐含的" 与" 明示的" 之分这一点上, 逻辑学家盖士达的" 潜预设" 理论对于我们进一步理解这一问题是有助的。按盖士达的观点, 所谓一个语句的潜预设, 是指该语句所具有的潜在的、可能的预设, 它是一个句子从语义上分析而得到的预设。一个语句的潜预设如果与该语句的特定的语境相一致, 则它就显现出来, 成为实际的预设, 反之, 如果它与该语句的特定的语境相矛盾, 则它就被该语境消去而不复存在了。例如, 相对于语句" 小王用不着戒烟, 因为事实上小王从没有抽过烟, " 尽管" 小王用不着戒烟" 有预设" 小王曾抽过烟" , 但由于它与后面的语句相矛盾, 所以, 后面的语句" 因为小王从没有抽过烟" 就自动消去了这个预设, 因此, 这只是一个已被消去的潜预设。

       可见, 按盖士达的观点, 对语句的潜预设的设定只是语义上的分析, 而该潜预设在具体的语境中能否显现出来, 则是一个语用问题。套用盖士达的这一说法, 我认为, 我们也可以说, 隐含的存在只是一个语义上的问题, 而它能否变成明示的存在则是一个语用问题。

最近文章